卖粮票（四）
-------这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关于粮食的故事
小岗手里拿着一个鸡蛋，小莲口袋里装着四个鸡蛋低着头，跟在穿中山服的后面。小莲悄悄和小岗说：“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，你是陪我来的”。小岗一抬头勇敢地说：“是我帮你换的，男子汉敢作敢为，你是女娃儿，不要说话”。
市场办公室在这街头的一间房子里，这里面分成里外两间，一进门，就见里屋关着门有人在嚷：“你知道粮票是无价证卷，你卖粮票是犯法的！要没收你的粮票”！
“我没有办法，我的孩子多，厂里两个月没有给我发工资，说我偷厂里的米，我实在没有出路”。一个低哑的声音在无力的申辩着。
小岗和小莲都楞住了，小岗靠近小莲，睁着惊愕的大眼睛说：“你爸爸在里面”？小莲咬着嘴唇，眼睛里已经包了泪水，什么也没说。
穿中山服的推门进了里屋。只觉得一惊一嚷，那个穿中山服的认识小莲的爸爸，听他撑着嗓门说：“老兄，你怎么干这件事”？
小莲的爸爸说：“逼的实在没法！”接着又说：“看我孩子多，看我老爹老娘在农村，就说我偷仓库的米，我们学徒就在一起，你说。”又听到几声敲桌子的声音，看得出小莲的爸爸在熟人面前，觉得委屈，在握着拳头在敲桌子。
“也是混蛋领导，好坏不分，拿你老实人欺负。还敢不发工资”！那个穿着中山装的在说话。
里屋也不知又嘀嘀咕咕又说了些什么，只见门开了。小莲埋着头，眼泪叭叭掉在地面上。小莲的爸爸一副疲倦的神色，瞪着眼望着小莲说：“你到这里来干什么”？小莲忍不住了，“哇”的一声哭出来了。
穿中山服的说：“这是你女儿”！他叹了口气，低声和蔼地说：“和你爸爸走吧”！小岗这才正面看了这个人，白净瘦削的脸盘，那有些苍老的眼睛也有点红。
那穿中山服的送小莲的爸爸走出门口和小莲的爸爸说：“没有饭吃，天下要出事的”。他又低低地说：“我们晚上是不管的”。
他们三人默默无语走到路口，女孩子心细，体贴父母亲，小莲走到烧并铺前把早晨爸爸给她的两分钱，一两粮票，买了一块烧并给了她父亲，还把口袋里一结山芋头递给她爸爸说：“爸，你还没吃饭吧”！他爸没有接，摇摇头。
他们走到了长干桥，发黄的、混浊秦淮河水不平静向前涌动着，古老的中华门象有满肚子心事的一个老人，披头散发，满身苍夷立在那里。小莲的爸爸脸色苍白，满肚心思。在桥边的河岸上，一块石头上坐下，沉默一会，对小莲说：“冤枉人啊”！小莲只把烧饼塞在她爸爸的手里说“爸！你吃了吧”！
这时天变阴了，风起了，灰尘在河边也扬了起来，小莲爸爸说：“还得想办法，晚上没有钱买米啊”！
（未完待续）
